简而言之
布拉诺花边即"空中针法"(punto in aria),一种完全用针线在纸样上制作、没有编织底布的针绣花边,有别于泻湖其他地方制作的梭结花边。它在十六、十七世纪的欧洲备受推崇,1797年后几乎彻底消失,后由1872年成立的布拉诺花边学校(Scuola dei Merletti di Burano)使其复兴。如今花边博物馆记录着这门技艺,而布拉诺街头出售的大部分花边都是机器制造,而非手工制作。
一目了然
- 技艺
- 空中针法(针绣花边),仅用针线,没有底布
- 声誉顶峰
- 十六至十七世纪,出口并在欧洲各地被仿制
- 复兴机构
- 布拉诺花边学校,创办于1872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关闭
- 观赏地点
- 花边博物馆,布拉诺广场(Piazza Baldassarre Galuppi)
- 管理机构
- 威尼斯市立博物馆基金会(MUVE)
- 最后核实
- 2026 年 8 月
一种技艺,而非玻璃制品
布拉诺岛首先以其房屋闻名,岛民说,这些房屋涂上鲜艳的颜色,曾经是为了帮助渔民在雾中找到回家的路。这是游览的不错起点,但并非真正定义这座岛屿的技艺。那门技艺是花边,确切地说,是一种名为"空中针法"(punto in aria)的技术,字面意思是"悬在空中的针脚"。花边匠完全用针线在一张假缝在硬质衬底上的纸样上作业。刺绣完成后,纸样被剪掉取出,花边便独立成形,仅靠线本身的结和圈相互支撑。它下面没有任何编织的底布,这正是真正的针绣花边区别于刺绣之处。
这也是布拉诺花边与泻湖其他地方传统制作的梭结花边(tombolo)的区别,后者主要产于佩莱斯特里纳和基奥贾,做法是将缠绕在木制梭子上的许多线,按照插在软垫上的大头针所定的图案交叉、缠绕。两者都是泻湖真正的手工技艺,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真正掌握,但它们是不同的工艺,使用不同的工具。仅仅因为布拉诺和穆拉诺都是泻湖上各自拥有标志性技艺的岛屿,就把布拉诺的花边与穆拉诺的玻璃混为一谈,恰恰忽略了让两者各自独特的地方。穆拉诺靠的是火与熔化的沙子。布拉诺靠的是一根针、一根线和时间。
法国曾试图复制的花边
在十六、十七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威尼斯针绣花边一直是欧洲最受追捧的奢侈品之一。以空中针法制成的领子、袖口、祭坛布和外交礼物,从威尼斯运往整个欧洲大陆的宫廷与教堂,而为此流回共和国的钱财,数额之大足以引起至少一个外国政府的注意。十七世纪六十年代,路易十四的财政大臣让-巴蒂斯特·柯尔贝尔将威尼斯花边匠请到法国,训练当地工匠掌握针绣花边技术,这是一次有意为之的努力,目的是阻止法国的钱财流向威尼斯花边,转而在本国建立起自己的产业。随着时间推移,这最终发展成为法国自己的针绣花边传统,以阿朗松为中心,如今被称为"法国针法"(point de France)或阿朗松花边。这是一个记录充分的案例,说明一个竞争对手国家试图直接复制威尼斯的一门技艺,而非仅仅购买它,这也说明了原作当时受到怎样的推崇。
衰落,以及一所为拯救它而建的学校
共和国于1797年覆灭,随之而来的是曾支撑威尼斯花边大规模生产的赞助体系和有序贸易的大量消失。整个十九世纪,时尚不断变化,那些缓慢而费力才能传授的技艺,随着支撑它们的市场一起开始消失。到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真正的空中针法在曾经定义了它的这座岛屿上几乎已成为失传的技艺。
扭转这一局面的是困境与组织并存的结果。一个渔业格外惨淡的季节让布拉诺许多家庭失去收入后,安德里亚娜·马尔切洛伯爵夫人于1872年支持创办了布拉诺花边学校(Scuola dei Merletti di Burano),这所花边学校的目的,既是为岛上女性提供有偿工作,也同样是为了保存这门技艺。学校找到了岛上仅存的几位仍记得传统针法的年长女性,让她们直接把技艺传授给下一代,使这门手艺通过实践而非仅靠图样书籍传承下去。这所学校运营了大约一个世纪,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关闭,此前已培养了数代花边匠人,让空中针法得以延续,超越了它本可能就此消失的那个节点。
如今这门技艺栖身何处
学校当年所在的建筑,布拉诺广场(Piazza Baldassarre Galuppi)上的波德斯塔宫(Palazzo del Podestà),如今是花边博物馆(Museo del Merletto)的所在地,由威尼斯市立博物馆基金会(Fondazione Musei Civici di Venezia)管理。馆藏梳理了这门技艺数百年间的演变,从最早的空中针法作品,到学校复兴时期的作品,花边匠人有时会亲自向游客展示针法,那根针在图样上滑动,就像它已经延续了数百年的样子。这是岛上最能看清一件真正手工制品,与几条街外被当作替代品出售的一切之间差异的地方。
从其余产品中辨认真正的花边
这种差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今岛上店铺里大部分标榜为"布拉诺花边"的商品,既不是在当地制作的,也不是手工制作的。机器制花边和进口花边,大部分产自亚洲,摆满了从水上巴士站沿主要路线延伸的大部分摊位,定价旨在迅速卖给一日游客,而这些游客往往没有办法一眼分辨两者。一件真正的空中针法作品,即便很小,也可能要花边匠花上数周时间;较大的作品则需要数月。价格反映了这份劳动,这正是真花边比塞满纪念品架的商品贵出许多的原因,也正是任何标榜手工制作的布拉诺花边一旦价格低得可疑,其本身就是一个警示信号,而非划算的交易的原因。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掌握这门技艺的人正在减少。如今在世的花边匠中,只有极少数还掌握着曾经支撑这门技艺的全部传统针法词汇,而她们大多年事已高。与穆拉诺玻璃不同的是,那里仍有一些家族熔炉在以真正具有生产规模的方式培训新学徒,布拉诺的针绣花边如今主要依靠博物馆演示和少数几位个体从业者存续,而不是依靠一门能够自然传承下去的活态手艺。若想了解在这门技艺环绕下于岛上成长究竟是怎样的感受,Inside the Lagoon 的另一篇报道《Growing Up on Burano》是很好的延伸阅读;而这篇文章讲述的是这门技艺本身,以及为阻止它彻底消失而建立起的种种机构。
来源
- 威尼斯市立博物馆基金会 — 花边博物馆,布拉诺:馆藏与技艺历史
- 威尼斯市政府 — 布拉诺遗产与技艺文献
- 柯尔贝尔向阿朗松转移花边技艺一事的历史记录,十七世纪六十年代法国-威尼斯贸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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